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悍婦1949 麻辣香橙 4318 字 6個月前

事,就是睡著了,睡夢中有時還抖著手抽噎一下。八歲的小丫頭,看來真是嚇壞了。

奶奶卻不放心,張羅著叫茂林去找黃表紙,說要給福妞收驚叫魂。張二柱探頭探腦來看了兩遍,跟田大花說,他帶著班裡戰士,已經把村裡和村子周圍仔細搜了一遍,應該沒有藏著的土匪了。

“今天謝謝了,張班長同誌。”田大花記得他們互相叫同誌的,笑笑說,“你們也累了一天,進屋喝口水吧。”

“不用,嫂子。”張二柱立正敬了個禮。這愣小子,現在看著田大花的目光滿滿都是崇拜。

第14章 意外

傍晚時分,老奶奶又收驚又叫魂,可福妞不光沒醒,卻開始發燒了。

田大花這下坐不住了,雖說山裡孩子,風寒發燒喝點薑湯就好,可福妞這情況畢竟不一樣,從小身子又弱,哪敢大意。

田大花趕緊叫茂林去請郎中。

“你快去快回,一定把郎中請來。”田大花看看黃昏的天色,囑咐道,“你跟郎中說,叫他天黑出診辛苦了,我們給他多補一些診病的錢。”

“大嫂,我知道了。”茂林答應著,趕緊往外跑。薑家村太小,根本沒有郎中,要到十幾裡外的村鎮去請。

茂林才出門一小會兒就跑了回來,身後還跟著幾個人,竟然是薑茂鬆趕到了,一身灰土一腦門汗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

“大花,你……沒事吧?”

薑茂鬆看著她莫名有些擔心和緊張,不自覺咽了口唾沫,解釋道:“是我不好,對不起,我本來還在西山,收到消息趕緊就來了,在村口遇上了茂林。”

“這麼晚了你還跑來乾什麼?”田大花說,“你來了又有什麼用。”

她其實就事論事罷了,薑茂鬆卻堵得老半天沒說出話來,尷尬,愧疚,沮喪,挫敗,他回到家鄉,還沒給家裡做什麼,卻給家裡帶來了危險。萬一今天田大花和福妞有什麼事……

各種情緒交織一起,薑茂鬆掩飾地咳了一聲,從身後叫過一個人來。

“這是部隊的衛生員,趕緊叫他給福妞看看。”

還帶了個衛生員來,算他稍微有點用。田大花瞥了薑茂鬆一眼,轉身帶著那個衛生員去看福妞。

福妞發著燒,一直昏睡不醒,衛生員檢查了一下,喂了藥,又拿了溫水來擦拭降溫。

薑茂林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,拉著田大花去他們屋裡說話。

“大花,你……真沒事吧?”

“我能有什麼事?”

“不是……我,我真的很抱歉,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都不在,讓你麵對三個土匪,還有福妞。”

“沒事兒,三個都死了。”

薑茂鬆無語地搓了一下頭發。

明明他有點文化,還是做政工乾部的,沒有那麼笨啊。可是他每次跟田大花說話,也不知道是腦子不夠用的,還是嘴巴不夠用的,總覺得……不知道下一句他能說啥。

除了吃癟,他在她麵前就沒有過彆的經驗。

薑茂鬆看著眼前的她,老半天又乾巴巴問了一句:“你不害怕?張二柱說,你當時好像一點都不慌張,很冷靜,很……勇敢。”

張二柱那個愣小子,用的就是勇敢這個詞,那小子原話是說,嫂子是他見過的最冷靜、最勇敢的女同誌。

薑茂鬆此刻看著麵前嬌小瘦弱的女人,總覺得這個詞放在她身上,很不搭配,讓人聯係不起來。

“害怕有用嗎?”田大花反問。

“大花,我知道,有些事是我不對,可是都過去了,是我不好,我們以後還要一起生活幾十年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彆總是像個刺蝟一樣對著我。”

刺蝟?田大花奇怪地瞟了薑茂鬆一眼,沒有啊,她哪句話說的不對了?

於是她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耐心,轉身去看福妞,離開時丟下一句:

“你說誰是刺蝟,你才是刺蝟呢!”

薑茂鬆看著她的背影哭笑不得。張二柱跟他講述的情形,總讓他有幾分難以置信。

或者說,他們今天實在是走運,比較合理的解釋,是土匪根本沒想到田大花這樣一個嬌小瘦弱的女人,會突然反抗,還撞倒了土匪,才給張二柱他們製造了機會。

這當中,要是隨便哪個環節出了問題,或許今天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,比如土匪有防備,比如張二柱他們反應慢了一秒……想想都叫人後怕。或許就是奶奶說的,田大花就是個憨大膽。

可他卻不知道,田大花賭的就是“反應”。

她那麼一搗一撞,就以她一身神力,不死也是重傷,事發突然,就算張二柱他們反應慢一拍,第三個土匪也未必反應的過來,她已經準備了後招,如果張二柱反應不及時,她完全可以在倒地後順勢踢倒第三個土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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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生員忙活了半天,老奶奶驅邪燒香也忙活了半天,可福妞不光沒醒,燒得卻越來越燙了。

老奶奶急得團團轉,田大花皺著眉守在床前,薑茂鬆則焦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
“嫂子,你說她當時摔了一下,會不會摔出了內傷?”年輕的衛生員問田大花,問完了自己又嘀咕,“也不該啊,看起來不該有彆的問題。”

“不會是摔傷。”田大花十分肯定地說,“我當時把她搶過來,心裡肯定有考量的,那一小塊山坡都是泥土雜草,這個時節,枯枝敗葉落了一地,我搶過來也就把她往旁邊草地上一推,山裡的孩子,不可能摔那麼一下就受傷。”
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薑茂鬆煩躁地踱著步,走到床前停下來說,“大花,你收拾一下,我看我們趕緊帶她進城吧,去城裡的大醫院好好看看。”

田大花考慮了一下,也隻能連夜進城了,趕緊給福妞拿了兩件換洗衣裳,也來不及準備彆的,拿家織的布毯把福妞包起來,就抱著她摸黑出了門。

薑茂鬆他們是騎馬來的,甚至有戰士帶了馬燈,可是這樣的夜晚,走這樣的山路,真不是太容易的事。

“要不,我先帶她進城去醫院,你明早天亮以後再趕過去。”薑茂鬆為難地看看田大花。

“我還是跟去吧,你一個大男人,怎麼照顧她?不叫人放心。”

“可是這黑更半夜的,騎馬走山路,你怎麼去呀,你會騎馬?”

“我騎過驢,驢跟馬還不都一樣。”

“……”薑茂咳了一聲,“要不,我騎馬帶著你,再找個人抱著福妞,你抓住我就行了。”

“不用。我不跟你騎一匹馬。”

田大花其實想說,姑奶奶上輩子學騎馬的年紀,你恐怕走路還不穩當。

她走出院門,一聽說她要騎馬進城,張二柱屁顛屁顛跑過來,趕緊給她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。張二柱叫人先抱著福妞,自己小心翼翼地扶著田大花騎上馬背。

薑茂鬆瞥見這情景,忽然對張二柱有些看法了,這小子,什麼立場啊,就差沒搖搖尾巴了!

薑茂鬆隻帶了兩個戰士,加上田大花,四個人各騎了一匹馬,路上薑茂鬆和田大花輪流抱著福妞,終於在後半夜趕到了城中最大的醫院。

一番忙碌檢查,福妞打了針,被送進病房。

田大花還是第一次見到打針,這個東西似乎很神奇,藥水打進去以後,福妞的燒真的開始慢慢退了。醫生說,除了發燒昏睡,沒發現其他問題,眼下小姑娘多睡睡反而是好事,驚嚇過度,睡眠可以修複治療。

田大花看著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,也隻好信了。薑茂鬆坐在病床邊守著,她就去旁邊空著的病床上躺著眯了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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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大花夜間起來看了幾遍,早上醒來的時候,福妞居然還沒醒,晨光落在病床上,小丫頭呼吸平穩,燒也退了,看起來睡得還挺香。

算算時間,她已經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了。田大花不放心伸手摸摸她的手腕,儘管她不懂醫術,可這脈搏感覺也很平穩,於是田大花放棄了叫醒她的想法。

算了,這不省心的小丫頭,讓她睡吧,看她到底還能睡多久。

“你醒了?”

田大花扭頭看看旁邊椅子上的薑茂鬆,嗯了一聲說:“你部隊有事回去吧,我在這兒看著。”

“家裡發生這麼大事,我已經安排好了,我在這兒看著。”

薑茂鬆自嘲地想,她會不會再來上一句,你守在這兒又有什麼用?

昨天夜裡在路上,起先他還擔心她騎馬騎不好,一路暗暗地留意,結果發現人家騎得穩穩當當,根本不用他管,就連他那點關心都是沒用多餘。

有用也好沒用也罷,他這個時候當然不能離開。

“那個,我們去外頭吃點東西吧。”

“你自己去吧,我看著她。”

“病房裡有護士,離開一會兒不礙事的。”

薑茂鬆原本以為,田大花這次怕也是不會領情,可田大花想了一下,就點點頭說:“那快點兒去,我還真餓了。”

田大花跟著薑茂鬆走出醫院。大半夜來到的,她這會子才得以看到醫院建築,大柱子的樓房,有花壇的院子,拱形鏤空鑄鐵的大門,典型的民國建築,看在田大花眼裡十分新奇。

薑茂鬆帶著她去了醫院旁邊的一家小鋪子。說是鋪子,其實就是半間臨街的小店麵,門口街邊擺著幾張木桌,熱騰騰的早餐,豆漿、油條、八寶粥,豆腐腦和包子、饅頭。

他正想招呼她,便看見她坦然自若地找了張桌子坐下,點了一碗豆腐腦,兩根油條,分明是一個人的量,問都沒問他。

薑茂鬆已經習慣了她的態度,索性照著她的,給自己也點了一份。店家很快端了上來,田大花便自顧自地吃飯。

田大花吃飯很快,吃相卻很文雅。她坐在那兒,眉眼清秀,沉靜自若,人群裡屬於十分細致耐看的那種。

很難想象一個山村的農婦,能有這樣沉靜獨特的氣質。她好像做什麼都是這副坦然自若、波瀾不驚的樣子,不管在山村,在他的營房,在醫院,還是在這很多人的街邊小鋪子裡。

薑茂鬆一邊吃飯,一邊不由自主地看著她,腦子裡還在琢磨這前前後後的事情。

他當然絲毫不懷疑自己娶回來的妻子,她的身份來曆半點問題都沒有,土生土長的山村姑娘,可是她卻每每給他一些意外,比如昨天的事。

張二柱昨晚悄悄跟他彙報,說打掃戰場的時候,他發現其中兩個土匪身上除了槍傷,肋骨好像都已經斷了。薑茂鬆當時愣了一下。

“你覺得……怎麼斷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張二柱在他的注視下撓撓頭,目光遊移,“可能……讓我們踢的?當時我們都恨得牙癢癢,擊斃之後不放心,我記得我也踹了兩腳出氣。或者,是他倒下的時候摔的?”

“估計是吧。”薑茂鬆說,“反正都死了,彆再老提這事兒。”

薑茂鬆不由得回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