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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唐寵後 王辰予弈 4249 字 6個月前

你將這兩本看完,再過來拿,如何?”

“不好,”蕭燕綏瞅著他,特彆平靜淡定的建議道:“你這邊,類似於這兩本的書,讓人抄錄一份之後,直接給我送過去吧!”

“……”蕭恒之前還真沒機會見識蕭燕綏的雁過拔毛。

半晌,蕭恒反而是忍不住的啞然失笑道:“也好,就照你說的辦好了。”

蕭燕綏愉快的點了點頭,“走,先去阿娘那裡吃飯去!至於這兩本,回頭我讓人抄錄了之後再給你送回來。”

“行。”蕭恒完全不和她爭辯。

等到了吃飯的時候,因為蕭恒明日便要參加科舉考試了,蕭華和裴氏也是忍不住的一個勁的叮囑,尤其今日還下了雪,等到天黑之後,似乎比往年科舉的時候還要冷上幾分,為人父母的,自然免不了便多了幾分擔憂。

·

洛陽城,趙府。

夜色漸深,窗外卻依然飄著雪花。

仍舊是那個寂靜清幽的小佛堂中,因為趙君卓去了長安城的緣故,沒了他每日過來陪劉氏略坐一會兒,劉氏這幾日在佛堂中誦經的時間,反而更長了些。

劉氏身邊的婢女雲巧,從一早就跟著她,時間久了,主仆之間的關係也比旁人近些,便忍不住多念叨了兩句:“娘子,這幾日天冷,你的身子弱,更要注意著些……小郎君這幾日不在家中,若是見你如此,怕是更會擔憂。”

劉氏聽了,這才神色間微微鬆動,念完了一段經文之後,方才停下手中逐一拈動的佛珠,抬起頭,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,輕聲喃喃道:“也不知吾兒如今在長安城中可好。”

雲巧適時的攙扶著劉氏的胳膊,將她從蒲團上扶起來了之後,才笑著說道:“小郎君自小便聰明睿智,身邊又有老郎君派去的忠仆照應,定然無礙的,倒是娘子你呀,小郎君這幾日越是不在家中,您可更得好好保重身體,等到小郎君金榜題名後,娘子還要為小郎君操持著招待客人呢!”

因為十多年前,女兒趙妧娘的身死,劉氏便活得了無生趣起來,也就是還有一個趙君卓撐著,再有,她這條命卻是女兒用命換回來的,所以,劉氏才一直撐著。

就是再痛苦,再絕望,她也得好好活著,否則,都無顏去見地下的女兒……

隻不過,再怎麼刻骨銘心的記憶,隨著時間的流逝,其實也會漸漸的消退。

如今,劉氏當年見到女兒身死後,瘦骨嶙峋的身體裡剩下的,便隻有對趙家滔天的恨意,和對女兒離世的絕望……

隻是,趙妧娘死的時候,趙家那些真正該死的人,也全都為她陪葬了,劉氏竟是連恨都不知道還能再去恨誰,整個人都麻了,木了,這些年,除了還惦念著趙君卓以外,她的心,也早就隨著女兒一起死了。

趙妧娘的身死,在劉氏和趙君卓的心上刻下了一道傷,漫長的歲月將一切掩飾得表麵平靜,仿若什麼都不曾發生過,甚至於,連趙妧娘生前的模樣,都變得不是那麼清晰,仿佛漸漸變成了一道代表著過去的印記,唯獨,那種完全無法自拔的傷痛,卻始終還在。

雲巧柔聲勸道:“母子連心,娘子你在這裡惦記著小郎君,小郎君這會兒在長安城中,肯定也要忍不住的掛念你的身體。便是為了小郎君,你也得保重自己才是。”

劉氏怔怔的,點了點頭。

·

翌日一早,天還蒙蒙亮的時候,裴氏、蕭恒兩處便各自忙活了起來,也就蕭燕綏這邊,還一個人在暖和的被窩裡,呼呼大睡。

冬日的清晨本就寒冷,蕭燕綏便是有一瞬間的轉醒,待到她翻身的時候不小心將手從被窩裡伸出來,感受到外麵的溫度,頓時又將手收回去之後,便重新又閉上了眼睛。

胳膊好像涼著了,外麵天還沒亮,還在在被窩裡暖和一會兒,再眯一覺吧……

等到蕭華都親自陪著蕭恒出門,不怎麼刺眼的太陽也終於艱難的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爬上了樹梢。

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蕭燕綏,換好衣服之後,沒精打采的耷拉著眼皮,待到洗漱之後,稍微清醒過來,這才打起精神,徑自就出了院子,前往裴氏那邊。

不一會兒,蕭燕綏到了之後,便看到,裴氏正斜在軟塌上小憩,頓時心中了然,“阿耶和哥哥都走了?”

“嗯,”裴氏點了點頭,衝著女兒招了招手,同時還吩咐身邊的婢女道:“讓廚房給六娘再弄些熱乎的飯食來。”

蕭燕綏從善如流的走了過去,忍不住感慨道:“真早。”

天氣這麼冷的時候從被窩裡爬出來,需要的可不僅僅是毅力,蕭燕綏覺得,這勁頭,差不多都能趕得上春運那會兒淩晨三四點趕回家的火車了。

裴氏漫不經心的笑了笑,其實她的心裡也忍不住的有些擔憂,隻不過,並不表露出來罷了。

愛憐的把小女兒摟在懷裡,裴氏輕輕的幫女兒捋順著頭發,衣角,柔聲笑道:“莫說他們了,六娘你是剛剛醒過來吧,等會兒現在阿娘這裡用些飯。”

“嗯,”蕭燕綏點點頭答應下來。

裴氏又道:“今日中午,那父子倆都回不來了,六娘若是無事,今日便陪阿娘在這裡吧!”

“好啊。”蕭燕綏自然是沒有意見,她覺得,裴氏現在的狀態,完全可以帶入後世高考的時候,可能比考生還要煎熬的家長,至於父親蕭華?那個當爹的乾脆直接就去陪考了……

蕭燕綏能夠想象出裴氏這會兒的心不在焉和擔憂,以及那種並不曾宣之於口的隱隱焦慮,自然願意在這裡多陪著她說幾句話,也能讓她分分神。

裴氏如此,也隻不過是諸多在家中擔憂牽念的父母長輩的一個縮影罷了,而在考場之中,諸位考生的狀態,反而顯出了幾分不同來。

主考官是李林甫,甭管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到,至少明麵上,他非但不會為難蕭恒,甚至還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位置正好能夠曬到太陽的地方,足可見其對蕭家這位嫡長孫的照顧和用心。

畢竟,考場的溫度也就這樣了,有沒有陽光照射到,這其中的差彆,可就大了。

蕭恒倒是處之自若,而在他的對麵,剛好能夠視線相交到的人,卻恰好便是趙君卓。

兩人也隻有在最初落座的時候,視線恰好碰見,便對視了一眼,然後,微微頷首示意,誰也不曾吭聲。

還是等到開考之後,蕭恒不慌不忙的答完了一份卷子之後,裹著暖和的羽絨大衣略一抬頭,便愕然的發現,趙君卓正好神態從容自若的遞了杯熱茶過去,然後將他鄰座的空卷子抽了過來,就這麼低頭繼續寫了起來。

而在趙君卓的身邊,那位鄰座麵色一片潮紅,顯然是生了病……

第49章

看到這幅場景, 蕭恒雖然並未聲張,不過, 握著毛筆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頓了一下。

趙君卓似乎也覺察到了對麵投過來的目光, 抬起頭,看見蕭恒的眼神之後,竟是衝著他微微頷首, 旋即便繼續低頭寫了起來。

一時間,蕭恒甚至有一種匪夷所思之感,趙君卓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平靜了,平靜得就仿佛,似乎是他太過大驚小怪了一樣。

收回目光, 蕭恒的視線落在了自己麵前的試卷之上,心中卻忍不住的思索著, 坐在自己對麵的那位, 究竟是什麼人……

按理說,長安城就這麼大,從李氏皇族、宗室,一直到門閥世家、官宦子弟, 同齡的年輕小郎君,蕭恒不敢說自己全都認識, 但是, 那些常年生活在長安城中的人,他卻大半都見過,看見了肯定會覺得眼熟。Θ思Θ兔Θ在Θ線Θ閱Θ讀Θ

偏偏趙君卓, 卻並不在其列。

尤其,趙君卓身上的氣質很突出,他臉上的笑容,似乎從來不達眼底,即使表現得再怎麼溫和有禮,卻依然會給人一種孤寂落寞之感。

明明也不過是個剛剛及冠的年輕人,卻讓人有一種暮色將垂的寂然蕭索,著實讓人猜不透……

蕭恒覺得,若是自己此前見過他,那麼,肯定不會完全想不起來,按照這個思路的話,趙君卓此人,除非是個以往從不出門的,否則的話,蕭恒敢說,他定然不是長安城人士了……

一直等到這天的考試都進行到了後半場,趙君卓鄰座那位臉色潮紅的年輕公子總算是艱難的睜開了眼睛。

“醒了,”趙君卓低聲說道。

“嗯……”那個臉頰依然一片病態的紅色的年輕人強撐著坐直了身子,扭過頭來,看到趙君卓正從容不迫的遞過來一張卷子,看到上麵自己的名字,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,然後露出一點意想不到的笑意來,“你呀……”

趙君卓也沒多說些什麼,隻是把這張卷子遞了過去。

之前便已經寫完,隻是一直都未曾放下筆的蕭恒,聞聲也不由得抬起頭來。

之前,那個生病的人一直趴在桌上,擋住了臉,蕭恒之看見了他一片通紅的側頰,卻並未認出對方的身份,這會兒,他終於抬起頭來了,看到了他的正臉,蕭恒自然也就直接把人認了出來,“杜二郎?”

此前已經和蕭念茹定親的那位杜五郎,乃是京兆杜氏的旁係子弟,今天這位杜二郎,卻是京兆杜氏的正方嫡支所出了。

杜二郎自然也一眼就認出了蕭恒,他衝著蕭恒友好的笑了笑,卻沒忍住又是一陣悶悶的咳嗽,臉上的潮紅也再次變得明顯起來。

“沒事吧?”趙君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,聲音壓得很輕,卻並非低沉,而是一種如流水擊石般的清越。

杜二郎回了趙君卓一個笑容,然後搖了搖頭,勉強撐著下巴,竟是頗有幾分灑脫的一笑,低聲道:“剛剛腦子一直昏昏沉沉的,實在是睜不開眼睛,現在倒是差不多清醒過來了。”雖然因為發燒,身體依舊難受就是了。

“嗯。”趙君卓點了點頭,沒再勸什麼了。

倒是對麵的蕭恒,打量著杜二郎不太正常的臉色,微微眯了下眼睛,道:“身體可還撐得住?”

“不過半張卷子而已,無妨。”杜二郎擺了擺手,又悶悶的咳嗽了兩聲,然後便強撐著拿起了毛筆。

蕭恒琢磨了一下,直接拿出了幾片蕭燕綏之前建議他帶上,沒事啃兩口的生薑,扔到了杜二郎的桌案上。

杜二郎呆了一呆,抬頭看向蕭恒,再默默的低頭看著那幾片生薑,嘴角一抽,然後,塞進嘴裡,萬分痛苦的嚼了嚼,被那刺激的味道弄得嘴裡、鼻子裡都是一片辛辣,渾身一個哆嗦,咽下去了,不一會兒,甚至感覺自己的腹中都如同被火燒火燎一般。

旁邊的趙君卓也將杜二郎的動作掩在眼裡,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,終於閃過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青白交錯。

當然了,更多的難以置信,還是投向了進考場的時候還帶著這玩意的蕭恒的。

就算被人好奇的打量了好幾眼,蕭恒依然神色淡定,麵不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