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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生歡 八月薇妮 4336 字 6個月前

薛放點頭:“當然了,您放心。我還要跟她一起孝敬嶽父大人呢。”

楊登品著他的“嶽父大人”,目光中閃過一點徜徉:“是啊,是啊……要一起……”

眼前有些恍惚,楊登似乎看到自己在離京的時候,遠處那山坡上一道身影,她戴著冪籬,默默地望著自己。

但很快,這影子淡去。

最後出現在眼前的,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,她從一叢姹紫嫣紅的菊叢內站起來,烏發邊兒綴著一朵小白菊,正半嗔地盯著他:“你這個呆頭鵝,誰讓你亂摘我的花兒!”

“小蝶……”楊登長籲了口氣,麵上露出喜悅的笑。

籬笆內花叢中的少女明%e5%aa%9a嫣然,衝著他招招手。

楊登隻覺著渾身前所未有的輕鬆自在,他忙不迭地邁步,向著她飛奔了過去。

第493章 二更君

◎我沒有菩薩心腸,隻有霹雷手段◎

薛放出了房間,眼珠仿佛都不能動。

此時此刻,他竟有點慶幸楊儀並沒有趕到。

戚峰跟安道宜龐源幾個上前,想安慰他,卻又不知說什麼是好。

“殺害登二爺的人在哪裡。”薛放想起了這件事。

付逍道:“在衙門監牢裡。不過,那個人的神智有些問題。”

薛放冷笑了幾聲:“是嗎?神誌不清,還知道殺人,可以啊。”

“是我……護衛不力,”付逍心頭的自責沉甸甸地,“十七,我……”

“該死的是凶手。”薛放定了定神:“還有那些劫掠餉銀的流寇呢?”

“一共有八個人,都在監牢中……”

“監牢……”薛放搖了搖頭,哼道:“難道還要叫他們多吃兩頓飯再死嗎。”

他長籲了口氣:“把這些囚犯,還有那殺害登二爺的狗賊一起提出來,今天我要看到他們人頭落地!”

付逍一驚:“十七……是不是、太急了?”

薛放道:“正相反,早該這麼做了。對了,聽說之前你們在個什麼村子裡也拿住了幾個人?”

付逍色變:“是,都在殊縣。但是那些人……你不會想把他們也……”

雖付逍也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殺了,但這畢竟不同於劫軍餉,還是需要一審再審才能定罪的。

薛放笑道:“早該這麼做了。”

付逍忙攔著他:“彆衝動行事……我知道你心裡難過,但就算楊院監還活著……他也未必樂見如此。”

“我樂見。我不像是登二爺一樣心慈手軟,”薛放看向付逍,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狠厲:“我沒有菩薩心腸,隻有霹雷手段。”

付逍失語。

薛放冷冷道:“派人去殊縣,告訴知縣是我的命令,讓他立刻把那幾個人梟首示眾,膽敢有違,我要他的腦袋!”

吩咐過後,他又轉頭望著身邊兒幾個侍衛:“怎麼,還要我自己動手嗎?”

留縣的錢知縣大人急忙命本地衙差配合,將劫餉銀的流寇提出來,連同那殺死楊登的男子,一並給押到縣城的十字街心。

聞訊而來的百姓們很快把四條街都擠的滿滿的。

錢知縣才跟楊登相識,沒想到這麼匆匆地斯人已去,他心中也十分的悲慟。

又見薛放這樣不由分說,雖然……對於朝廷的處決人犯律例上已是逾過,但畢竟事有特例。

錢知縣領會的很快——這畢竟是在兵荒馬亂的北境,不是在無風無波的中原地方。

有那麼一句話:亂世用重典。

而現在的北境,就如同是大周之中的一個“亂世”。

的確是需要一位霹雷手段的鐵腕之人來蕩平亂世了。

所以錢知縣對於薛放這樣做法,其實並不抵觸。恰恰相反,因為楊登的遭遇,更讓他心生戚戚然,而悲憤交加。

眼見犯人都已經被帶了出來,錢知縣深深呼吸,走上前。

他掃了眼那些人犯,還有那個殺了楊登的瘋子。

麵對著在場的百姓們,錢知縣大聲說道:“這幾個人原本是定北城逃回來的流民,但他們並不安分守己,或者尋求官府相助,反而劫掠殺人,無所不為,罪行累累,已經招供畫押。今日,他們更是攔截朝廷往定北城運送棉衣軍餉等的車隊,且殺死了三名士兵,更連累楊院監身故……可謂罪大惡極!”

百姓們隻是聽說,尚且不知真假,如今聽知縣說出來,不由都發出驚呼的聲音。

錢知縣道:“他們所作所為,已經給那些強匪們沒什麼兩樣了,國難當頭,不思同心協力對外,反而在內肆意殺戮,這種行徑,等同謀反!”

百姓們紛紛點頭,錢知縣又看向那瘋子,見他跪在地上,時不時還掙紮道:“放開我!”

錢知縣想到楊登為人的謙和仁愛,眼眶微微一紅,說道:“此人!更是罪無可赦,他竟殺害了朝廷運送藥材到北境的太醫院楊院監!這個混賬……”

楊登的醫術何其高明,為人何其和藹,倘若他到了定北城,可想而知會救多少人,如今卻死於此人之手,如何不叫人扼腕痛惜,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。

百姓們也鼓噪起來,紛紛痛罵。

錢知縣痛惜落淚,無以為繼。

付逍在旁聽到這裡,便道:“此人相助流寇,公然刺殺朝廷欽差,今日便由督軍大人做主,將這九人一並斬殺於市井,眾人有目共睹!從此之後,北境之中但凡有流民襲擾百姓者,皆都重罰不怠,以此為戒!”

付逍差不多明白了薛放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了。

也無非是那個“亂世用重典”,若不借著今日的由頭重罰,以後這種事情隻怕還有。

而在付逍說完後,人群中一個老婦人跪地哭道:“我兒沒有相助流寇,他、他是被他父親之死所激,有些頭腦不清了,不是故意要殺害楊大人的。”

她往前爬了會兒:“軍爺,各位大人……他父親才亡,他是我家唯一的一點血脈了……他若去了,我也活不成了,還求放他一命吧。”

付逍花白的眉皺起,正欲開口,就聽到一個聲音道:“放他一命?誰放楊太醫一命了?”

眾人紛紛兩側讓開,悚然驚看,原來是薛放到了,戚峰安道宜眾人跟在身後,殺氣凜然地一直走到了街心。

“大人……”老婦人還想乞求。

薛放轉頭望著那婦人:“我不知什麼是血脈,什麼是頭腦不清,隻知道殺人償命……楊登身為太醫院的院監,放下高官厚祿,錦衣玉食,親自押送藥材到北境,為的是什麼?還不是為了北境早點平靖!百姓安居樂業,如今卻被這個瘋子毀了!”

薛放的牙齒都快要咬碎了:“你們家的血脈很珍貴麼?你又知不知道對於北境而言,一個好的大夫意味著什麼?倘若楊太醫活著,他能救多少將士,能救多少百姓!能延續多少‘血脈’!如今輕易死在這個瘋子手裡……就算是把這個渣滓千刀萬剮,我都不解恨,你還敢在這裡求情?”

百姓們本來有的還是有點同情這婦人的,聽了薛放的話,不禁都凜然。

薛放又冷笑:“倒也不用說他是瘋子,這麼巧他就隻對著楊登下手,我懷疑他是跟北原人有勾結,故意來暗害朝廷的欽差的!我不追究你們勾結流寇暗害朝廷命官的罪已經罷了,你們還敢在這裡跟我說話!他死了你活不了?那你就一起陪他死!不用在這裡多言!隻可惜你們就算死一千萬次,也換不回一個楊登了!”

老婦人被罵的淚流滿麵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
薛放臉色如挾寒霜,冰冷地回頭,指著那九個人道:“給我砍了他們的腦袋,一個一個的來!”

那些流寇們本以為還有緩和餘地,誰知已到鬼門關。

目睹同黨被一個一個地砍掉腦袋,從恐懼到極度恐懼,求饒的求饒,嚇暈的嚇暈……對暈厥的,薛放命叫冰水潑醒了再殺,一個也不能輕放。

殺死楊登的那男人見狀,早尿了褲子,竟清醒過來,拚命求饒。↑本↑作↑品↑由↑思↑兔↑在↑線↑閱↑讀↑網↑友↑整↑理↑上↑傳↑

薛放嗬嗬笑道:“這不是不瘋了麼?原來砍頭還有治病的功效!早這麼做不早好了?”

在留縣處決了人犯,薛放又發了一道督軍手令,就按照先前所說,規定若是流民,必要到就近的縣城向官府報錄,倘若有觸犯律法行為不軌的,一旦查出,必定重罰。若流民有侵擾過往百姓或官兵之舉,一人犯事,十人連坐。

傳信官帶了手令,去往各處州縣通告。

薛放做完這些,無法心靜,自言自語:“不知道楊儀他們到哪兒了。”

他最擔心的還是楊儀,不知道她來到後,若見了楊登……該會怎樣的難過。

思來想去,薛放坐直了身子,越發心神不寧。

戚峰問:“怎麼了?”

薛放皺眉道:“我、我很不放心……若按腳程,他們應該差不多到了……”他喃喃了句,起身帶人出城。

薛放出了留縣,向著南邊方向而行,大概半個時辰,前方官道上有一匹馬飛馳而來。

他一看那人服色,心都揪了起來,白兔察覺到他的心思,竟也隨之放慢了腳程,不敢靠近。

但對麵那人已經看見了他們:“十七爺,薛督軍!”

那是跟隨楊儀出京的侍衛營中的一人。

他縱馬狂奔到薛放跟前,勉強將韁繩收住:“十七爺……”

薛放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,大概是冷若冰霜:“說。”一個字都帶著無儘的寒氣。

那侍衛咬了咬唇,才道:“先前……先前永安侯跟俞監軍向此處趕路,過殊山的時候,山道上下了雪……”

薛放沒等他說完:“楊儀人呢?”

侍衛道:“山上雪崩,馬車、馬車滑入穀底……”

薛放揉了揉口鼻,似乎還想問,但卻失語了,腦中一團空白,幾乎不知自己身是何人,又在何處。

旁邊的戚峰道:“找到人了嗎?”

侍衛看了眼薛放,低頭:“正在找……”

戚峰忙對薛放道:“不要緊,正在找,那就未必有事。旅帥彆急……”他情急之下,竟又脫口而出昔日的稱呼。

薛放轉頭看他,一笑,仿佛才能開口說話:“是,你說的對……我沒急,沒急,”他深吸了一口氣:“不會有事,楊儀沒事兒,她不過是又嚇我呢。”

說了這句後,薛放仿佛極其鎮定般吩咐:“派一人回去告訴付逍他們,讓他們繼續護送藥材去定北城,不容有失……”轉頭看向安道宜跟龐源:“你們兩個先到留縣……照看登二爺……等我們回來。”

最後他看向戚峰:“你跟我走。”此時此刻,他很慶幸戚峰來了。

幸虧身邊還有個戚峰。

一行人風馳電掣趕向殊山,在黃昏之前終於抵達。

而入眼所見的,是跌坐在殊山道上的薑統領眾人,聽見馬蹄聲響,薑斯抬頭,望見薛放的瞬間,他的眼中有愧色一湧而出。

薛放翻身下馬,抬頭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