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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生歡 八月薇妮 4373 字 6個月前

心的,也難為皇上仁心寬厚。”

皇帝嗤了聲:“去看看。”

東配殿門口的宮女才要行禮,給魏明製止,不許她們吵嚷。

靜靜地進內,到了裡間,桌上的蠟燭已經又燃了大半,楊儀衣衫未褪,歪歪地靠坐再床邊,合著眼睛睡著了,手中卻還握著一本書。

皇帝看她這個模樣,低低先笑了。

魏明也小聲笑說:“楊侍醫這……可真是的,都睡著了,還怕人搶走這書不成?”

皇帝走到身旁,低頭看去,見她握著的正是那本《玉函方》。

“看了一宿了,還沒看夠?”皇帝喃喃,看向楊儀,見她歪著脖子,於是更加皺了眉:“這個睡態,醒來難道不會落枕?”

他舉手扶了扶楊儀的肩頭。

楊儀朦朧察覺,因看了一宿,困倦的厲害,還以為是宮女:“不用、我……知道。”

手胡亂一撥拉,自己向內翻了個身,還是沒鬆開那本書。

皇帝望著她,忽地一笑,剛要去拿旁邊的被子,看呆了的魏公公忙過去輕輕拉過來。

他卻極其懂事,並沒有自己給楊儀蓋上,而是把一角給了皇帝。

皇帝順勢,給楊儀蓋了半邊。

今日早朝,北地鄂極國派了使者上殿。

群臣望著上殿的使者,不由各自心驚。

鄂極國的人身材高大,驍勇善戰。

而這使團中有一人,身長八尺有餘,生得極其威猛,又是一頭卷發,毛蓬蓬地,看著倒像是一頭獅子。

那使者向著皇帝行禮,宣讀進獻貢品之名單,表達國主要同中原周朝交好之意。

皇帝知道,前些日子,北原國時常在邊境挑釁,把鄂極國吞了一塊去,兩國鬨得不合,這才有鄂極國使者進京,其實是想跟周朝聯手對付北原。

不過,鄂極的使者看著態度頗為傲慢,見了皇帝,隻行他們本國的躬身禮。

大概是因為之前兩國也曾因邊界之爭而交戰過,各有勝負,周朝並沒有就占據上風,所以這使者自然是有些不把周朝放在眼裡。

在說完本國來意之後,使者笑%e5%90%9f%e5%90%9f對皇帝道:“聽說周朝人才輩出,不乏能人異士,這位是我朝的力士索將軍,他在國中所向無敵,所以想借此機會來周朝見識見識,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能跟他相匹敵的高手。”

此刻殿上,文武百官,都瞧出這使者十分無禮傲慢,剛見麵就提這種要求,簡直過分。

宣王先開了口,沉沉地盯著使者道:“你很放肆,沒有規矩。”

使者知道他是王爺,未敢還嘴。

“王爺說的是,”輔國將軍孫鉉也道:“鄂極國雖是邊境小國,既然出使,自然是派的國中能人,怎麼到了彆人家裡,規矩也不懂,上來就要比武,你們是來交好的,還是來打架的?”

“請王爺恕罪,”使者才笑道:“我們國中之人,從來都是單刀直入,有話直說,並沒有表麵交好,實則捅刀的那一套,所以我才肯在見皇上的初次,便提這要求……要是周朝有能人可以打敗我們索將軍,我們自然拜服!要是不能……”

他倒是還知道分寸,並沒有說出來,但這語氣卻越發的侮辱人。

皇帝的眼尾一抽。

忽地有一文官出列,卻是戶部尚書俞鼐。

俞鼐道:“兩國相交,貴在誠意,使者這麼說,倒也痛快。我朝乃天/朝上國,更懂得禮尚往來之意,你既然開出條件,我們理應接受這般挑戰。”

殿上一片寂靜,有跟俞鼐交好的,不由都驚愕,畢竟如此衝動激進,這仿佛不是俞尚書的作風。

俞鼐向上拱手:“皇上,既然使者要打擂台,並說隻要我朝有人將他們索將軍打敗,他們就臣服,微臣鬥膽,肯請皇上恩準。”

俞鼐素日平常之間,還有些詼諧不羈,但在朝堂事上,從來是個縝密之人。如今居然如此狂放起來。

皇帝望著老尚書的雙眸,一笑:“我朝一老邁文官,尚且有如此膽識,朕又何懼哉,準奏。”

俞鼐垂首:“謝主隆恩。”又回頭看向使者:“您可聽明白了,倘若我方將貴國索將軍打敗,你們可要按照約定,俯首稱臣!從此之後,兩國之間,且要以周朝馬首是瞻,不可棄信毀約!你可敢嗎?”

使者提議“打擂台”,不過是想借著索將軍之大力,挫敗周朝的銳氣而已,如今聽俞鼐竟認真提出這麼一長串要求,不由躊躇。

但那索將軍望著俞鼐,隻見這老頭子胡子都稀疏了,隻怕他吹一口氣,都能把他吹飛了,居然敢在自己麵前如此挑釁,不由在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。

俞鼐撇著嘴看向他,心想:“真是莽夫。”

輔國將軍孫鉉道:“怎麼,使者是怕了?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。”

氣氛如此,這使者若還後退,可就太無國體了。何況他也相信索將軍之力決不至於敗於人手,且索將軍已經一副無法按捺之態了。

使者冷笑道:“我隻怕周朝敗的太慘……畢竟索將軍神力無人能及,萬一傷損了人命……你們不認輸,反而來抓我們的錯,那又如何?”

宣王道:“拳腳無眼,一旦交手,各安天命,抓什麼錯?你要退縮,就不必說大話。”

使者一呆。

孫鉉卻看向俞鼐,畢竟是俞鼐提議在先,他又深知俞鼐為人,猜測這老尚書應該是有對策的。

俞尚書仿佛躊躇。

他還未開口,端王殿下在旁道:“隻要有一人敗在貴方手裡,我們便認輸。”

宣王跟孫鉉眾人都覺驚愕!

連俞鼐也未做聲。

使者眼睛一亮,似乎不能置信,忙道:“那要是貴國的人輸了,那貴國也要對我國俯首稱臣,以我國……”他到底還有點數,沒敢把俞鼐先前的話全說出來。

“朕心甚慰。”這次出聲的是皇帝。

“皇上。”百官俯首聆聽。

“朕的臣、子都如此敢戰,我泱泱大國難道會失信於爾等?”皇帝緩聲道:“使者不必再多言,端王,宣王,你們兩人安排此事!”

一大早,薛放派人去宮門口打聽消息。

到了辰時,有兩個換班的太醫出宮。

兩人並沒著急上車,而是邊走邊說些閒話。

“好好地,怎麼竟留了楊侍醫在宮中值夜。”

“是林院首的意思,怕太後的情形反複。”

“我怎麼聽說,昨兒晚上,楊侍醫歇在了東配殿,難不成是皇上……”

“留點口德吧,昨晚上醫簿記得清清楚楚,幾時進東配殿,幾時去給盛貴人看診,幾時回來,來回都是藺家小公爺隨行的,皇上那裡的起居自然也明明白白,何必給人家造這個謠呢。”

“嘿,我隻是猜測罷了。”

“楊侍醫很是不錯了,雖是女子,那種謙和自然的態度也叫人欽佩,何況她的醫術確實高明,人家又是要定親的人了,咱們少說兩句……同為太醫院的人了,也算一損共損一榮共榮吧。”

“好好好,是我膚淺不堪了,我不該說楊侍醫的不是,成了吧?”

兩人說著,走到了禦街處,這才拱手分彆。

殊不知,因為這幾句中肯的話,救了他們的性命。

薛放因為擔心楊儀,自己跑了來。

看到有太醫出來,本想抓一個問問情形,誰知他們兩個竟嚼起了舌頭。

薛放先前過來的時候換了衣裝,此刻隻假裝是路過的,低著頭埋著臉,隔著十幾步遠跟著。

兩個太醫聲音又不大,隻當他隔著遠聽不見,哪裡知道他一個字兒也沒落下。

他本來打算,要是這兩個人胡說八道,就揪起來扔進禦河裡,讓他們喝點水清醒清醒。

還好……

十七郎最終把自己發癢的拳頭又藏了起來。

楊儀睡過了寅時,才醒來。

看天色大亮,忙起身洗漱,準備回太醫院。

那三本書,她猶豫了會兒,準備交還給魏明,隻是魏公公陪著皇帝早朝去了。

楊儀又不想把洛濟翁的書扔在東配殿,於是抱著往外走。

過了政明殿,出宮門往南,漸漸將到了泰和殿,是皇帝上朝的地方。+本+作+品+由+思+兔+網+提+供+線+上+閱+讀+

楊儀繞過去,往東南角的太醫院而行。

小太監在前,楊儀在後,剛拐彎,就見一個禁衛從前方而來。

楊儀瞄了眼,並未在意,隻覺著有點奇怪,這侍衛似乎太過高挑了。

等到越走越近,楊儀突然留意到他的身形仿佛有些古怪,右臂不動,手摁著腰間刀柄,走起路來……

楊儀抬眸看向他的臉,當望見那雙明晃晃的眸子之時,她簡直要暈了過去。

嘴唇動了動,喊他的名字,又都慌忙吞回去。

楊儀看看前方無知無覺的小太監,拉住他的手臂,退回拐角: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
她幾乎把人撲倒在牆邊上,著急地問。

薛放背靠著身後的紅牆,目不轉睛地望著楊儀,微笑:“這還用說嗎?我想你呀,你怎麼還不出宮?”

楊儀望著他渾然無所謂的笑意:“你……”

昨兒晚上她還想,幸虧是宮牆擋著,要是彆的什麼他早翻進來了。現在看來仍是小覷了他,宮牆又算什麼?哪裡有擋得住他的東西!

第331章 初八加更君

◎唇邊溫潤香軟的一觸◎

楊儀一陣暈眩,垂眸,打量他身上這套衣裝,又有種不妙之感。

“這又是哪裡來的?”她問。

薛放左右一掃,見無人出現,便悄悄地將她攬住:“我跟人借的。”

楊儀先前隻掃了眼,以為是宮內禁衛的服裝,此刻細看,卻有些差彆。

禁軍是青金配色,這一套卻是青紅。

而且薛放這一套並不很合身,他穿著顯然有點兒小。

“你是怎麼穿上的?有沒有碰到右手?”楊儀的心揪了揪,把書塞到他懷中:“幫我拿著。”

薛放才摟到她的腰,不得不又抽回來把書捏了去,掃量著:“這幾本書怎麼這麼舊了,哪裡刨出來的。”

“彆口沒遮攔的,這是……”楊儀先聽他右手的脈,又去查看他肩頭:“這多半是我外公的遺跡。”

“外公?”薛放一怔:“洛濟翁?”

“嗯。”楊儀顧不得說這個,隻問他:“你自己來的?誰幫你換的衣裳?傷口疼不疼?”

薛放道:“我小心著呢,你放心。”

“我看你是故意要急人,稍不盯著你,你就要惹事!”楊儀嗬斥。

薛放笑道:“我哪裡惹事了?”

楊儀道:“好好地跑進宮裡來做什麼?”

“好好地叫你值夜,我昨晚做了一宿噩夢……”薛放抱怨:“還不興我擔心來看看了?”

才說到這裡,就聽到那小太監有點狐疑地叫道:“楊侍醫?”

原來小太監本以為楊儀跟在後麵,誰知走了半晌,迎麵有兩個內侍經過,奇怪他為何獨自一人低頭耷腦的。